香港中文大学亚当·利布曼博士与师生分享中国城市的废品交易故事——“生态·人文·社会”学术交流与行动网络系列活动（十二）成功举办
11月26日晚，“生态·人文·社会”学术交流与行动网络系列活动（十二）以线上形式顺利举办。香港中文大学人类学助理教授亚当·利布曼博士（Adam Liebman）以“发展主义的彼岸：中国城市的废品交易”（Waste Beyond Developmentalism: Trading Scrap in Urban China）为题作分享。讲座由我院社会政策与发展研究系刘娟副教授策划和主持。本次活动共吸引校内外师生和从事废弃物治理相关领域工作的社会组织代表三十余人参与。
讲座伊始，刘娟老师简要回顾了“生态·人文·社会”学术交流与行动网络系列活动的创办背景与意义，并对利布曼博士表示热烈欢迎。随后，刘娟老师介绍了利布曼博士的学术经历与研究成果，重点提及了其即将完成的专著《失控：超越中国的废品世界》(Un-contained: Scrap Worlds in and Beyond China）。
利布曼博士以“从废品艺术家，到废品理论家，再回到废品艺术家”幽默地概括了自己的学术旅程。本科就读工作室艺术（Studio Art）专业的他，是一名“废品艺术家”，彼时沉迷于以废弃相机胶片进行艺术创作，并由此思考环境问题如何被呈现与建构。其间，他获得前往香港中文大学交换学习的机会，由此对中国及其环保主义产生兴趣。硕士阶段，利布曼博士从艺术转向人类学，机缘巧合下前往了云南开展调研，这段经历为他后来的博士研究奠定了基础。硕士毕业后，他进入一家环保组织工作。2010年，他回到学界，进入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攻读博士学位，成为“废品理论家”，在云南开展田野，研究中国的废品贸易。博士毕业进入学界任教后，他将早年的废品艺术带回课堂，将艺术创作融入教学与研究，从而又变回了一名“废品艺术家”。
随后，利布曼博士围绕其即将出版的新书展开分享。他以一个云南街头拾荒者的民族志小故事（Ethnographic Vignette）开篇，指出拾荒者的现实远比将其视为“贫困潦倒”境况，或将其行为理解为自发的“环境治理”更加复杂。田野过程中，他逐步辨识出多个“脱节”：拾荒者的生活世界与学界/政策对垃圾分类的主流想象之间的脱节；废品回收站充满社交性的行业日常与国家推动的“正规化”治理之间的脱节；以及全球废物流动的结构性现实与世界银行等机构主导的叙事之间的脱节。
这些“脱节“共同指向一个核心问题——谁真正生产并应该为废弃物负责？利布曼博士批判了“先发展、后环保”的目的论框架，指出国际发展机构和部分西方NGO的叙事往往将责任归咎于亚洲国家、城市消费者或“落后”的处理方式，却忽略了跨国公司、塑料产业链和一次性消费体系在废弃物生产中的结构性作用。他借用詹姆斯·弗格森的理论，将世界银行等机构的叙事概括为“发展主义的废品观”（The Developmentalist Notion of Waste），认为这一框架限制了我们理解环境问题的方式，也遮蔽了拾荒者与回收网络在城市循环中的实际贡献。
在此基础上，利布曼博士将视角重新拉回云南的田野观察。他发现，中国“对物进行管护”（stewardshipof objective）的伦理不仅贯穿民国、建国初期和改革年代，也在当下的废品实践中持续发挥作用。拾荒并非单纯的生计行为，它承载着身体实践、情绪调节、代际关系与社区连结，构成了一幅被忽视的城市“道德地景”。在回收站这一充满活力的社交世界中，废品之所以能从“垃圾”转化为可流通、可变现的资源，依赖的正是拾荒者和收购者对物品进行的持续劳动、判断与照料。基于此，他提出“商品价值管护”（stewardship of commodity value）这一概念，用以解释垃圾与废品的差别并不在于物质属性，而在于人与物之间的关照关系与劳动投入，呼吁理解城市废弃物循环背后的社会动力与伦理结构。
之后，讲座进入问答环节，现场师生积极提问、畅谈感想。与会者对利布曼博士的研究方法、理论视角和“发展主义的废弃物观念”概念表现出浓厚兴趣，讨论议题广泛而深入，涵盖“如何与废品回收者建立深度信任并获取真实信息”“垃圾焚烧”“企业与消费者的废弃物责任分配”，以及“二手交易平台在‘再利用’与‘回收’之间的区别”等多个方向。利布曼博士结合自身丰富的田野经历，逐一作出细致回应。整场交流气氛热烈，与会师生纷纷表示深受启发，对废弃物有关的理论和经验研究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生态·人文·社会”学术交流与行动网络由我院刘娟副教授等青年教师发起，旨在突破学科边界，组织内容丰富多元、形式活泼多样的学术交流与行动，通过讲座讲学、文化沙龙、纪录片公益展映、主题音乐会、合作研究等营造具有生态关怀、人文关怀和社会关怀的学术氛围以及行动空间，至今已成功举办系列活动12次。
往期回顾：
【图文/解薇薇 路非凡 梁彬 编辑/杜丽娟 审核/刘娟 陆继霞】